祖孙三代都跑船,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?
142浏览 2024.02.21发布

“ 如果我有儿子,绝不让他去跑船。”

” 如果我有女儿,绝不让她嫁给跑船的。“

“ 如果有下辈子,我再也不跑船了。”


这是许多船员朋友曾在评论区留下的心声,跑船这么苦,如果有选择,绝不让孩子走航海这条路。


然而这次来到直播间与我们分享故事的这位远洋船员,他的祖辈和父亲都是海员,是什么样的契机带来三代航海人的坚守?一起来看他的故事。


Q:徐大副你好,可以先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吗?


A:我叫徐英浩 ,28岁, 大连人 ,现在是二副, 本月刚通过大副考试, 准备上船实习大副, 2016年山东交通学院海运学院毕业 ,20岁开始海上生涯 ,至今已近8年, 在太平洋航运Pb任职5条船 ,中远海任职1条船, 船型为灵便型和超灵便型 ,做过散货和木材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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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听说你祖辈和父辈也都是航海人,可以聊下,你成为海员是出于自身兴趣还是受家人的影响?


A:主要还是因为家人影响,我爷爷是1960年左右开始出海跑船,然后我爸爸接班,后来到了我,我自己的话其实不是太倾向于这个职业。不过因为家里从事这个行业的多,相对更了解一些,虽说辛苦一些,漂泊一些,不过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,所以母亲从小便按照成为一名船长的方向来培养我。


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妈妈就带着我去参加英语补习班 ,其实一开始我不太能接受这个职业 。但是时间久了 ,慢慢也就习惯了, 因为我来自于这样的家庭, 我作为孩子的话, 能感觉到一个父亲常年不能投身于家庭, 对于孩子来讲有什么样的影响。可能因为从小是母亲带大的, 我也知道光靠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有多么难。 学习成绩不出色, 也让我的母亲坚持了让我从事航海这一职业的决心, 毕竟船员工资目前来讲相对于陆地来说还是要高很多, 但是作为船员来讲, 也付出了很大的辛劳与牺牲。 


航海这个行业对于大部分内陆普通人来讲, 是不被人所熟知的, 许多人知道我的职业后,会问我是不是工资很高,在海上是不是天天吃鱼 ,羡慕我们船员可以全世界旅游。 这也是大部分人对成员这个职业的误解,实际上作为船员来评价,船员确实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,要付出别人意想不到的付出,俗话说的好嘛,最辛苦的三项工作就是撑船、打铁、磨豆腐, 对于我自己来讲,我还是更倾向于陆地的自由一点的生活,所以我现在要努力工作,早一点成为船长,然后回到陆地,找一份合适的工作。



Q:可以分享一下父辈的航海故事吗?父辈那代人的航海和你如今感受到的航海有什么不同?


A:据我所知,中国的航海事业是从1960年以后开始发展的。建立新中国之后,国家开始发展海运,但是当时没有合格的船长和船员,船舶吨位也很小,几百吨到1000多吨的船,航海的资料也极其欠缺,建交的国家也很少,常常到国外会因为国际问题而被人歧视,那个时候吃不上饭,所以跑船相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职业,最起码可以吃饱饭。


当时20岁左右的爷爷在大连的航运机关食堂里面帮工。听说国家在招海员的时候他积极报名参加。以前的航海科技比较落后,船也比较小, 海图、图书气象资料都不完备。经常发生因没有船舶气象资料,遇到热带气旋、台风等极其恶劣天气导致船舶失踪事件,在当时的社会,出海跑船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。我爷爷在船任职的是厨师长,在那个家里吃饱饭都比较困难的时代,船上配备的伙食还是够船员生活的,他做米饭的时候会特意留一圈锅巴,然后把锅巴用麻袋打包,下船的时候拿回家,开水一泡就是一碗稀饭,可以顶一家人两到三年的口粮 。


1992年,我的父亲作为职工子弟也加入了航运事业,自打我记事起 ,我的父亲就很少在家 ,所以小时候的印象也很浅, 那个时候通讯很不方便,没有手机, 三五个月才能跟家里通话一次。 以前船员跟家里联系是买当地的那种电话IC卡 ,四处找公用电话 ,而且对于当时的消费水平来讲是非常昂贵的 ,卫星电话就更打不起了。 当时是要1~2个美金一分钟 ,没有什么极其紧急的情况下是不会使用的。家里对于你现在航行到哪个国家了是完全不知道的,只能等电话。现在就好很多,有国际漫游、 卫星通讯,很多船上都有卫星网络,跟家里发个微信报个平安,这个航次去哪里,下个航次去哪里,家里都能了解,还可以跟家里打电话视频,以前一上船真的就像与世隔绝一样。但同样随着咱们社会的发展与进步,以前的工资差距与陆地差很多倍,现在就几乎没差太多了。


Q:爷爷现在是退休了是吗?你和父亲还在跑船,平常相聚的机会多吗?


A:我小的时候爷爷就已经退休了,因为现在父子两个都还是同时在船,也不是同一个公司,所以说很难碰面,从我上船那一年开始,差不多有五年时间,没回过家过年,也没有好好地在一起,只是他那边修船或者怎么样,短暂见到一两天。前两年是21年春节吧,很巧合一起在家过年了,今年我年前不出去,大概率也可以一起过年了。这也是咱们这个行业的一个缺点,跟家里团聚的机会少,尤其是两代人都跑船,时间一岔开基本上见不到。


Q:如果以后你有小孩了,你会想要他去成为你的接班人吗?


A:这个我不强迫,看他自己的意愿,如果他想去冒险,探索一下外面的世界,那可以去。这个主要看自己,要是说不想出去,就想在家里安安稳稳找份工作,那我也支持。


Q:那挺好的,下一次上船的时间确定了吗?


A:还没有,因为我还有一项这个考试,就是大副的评估还没有考,考试是在元旦之后,等到大副最后一项考试结束之后,把考试全部通过了之后,然后下一步我再去想这个东西。过年前是不太可能出去了,时间也比较紧。


Q:你是毕业于山东交通学院?你可以聊一下你对母校的评价嘛?


A:我是 13 年入学, 16 年毕业,我们那个时候还是在老校区,是在威海市的市中心,学校比较小,设施啥的也比较旧了。不过我毕业那年之后,就搬到新校区了,现在我没怎么去过,对新校区不太了解。但是老校区的话,虽然说设施设备要旧一点,但是在教学方面还是很负责的,包括我们当时的老师、辅导员都是对我们考大证这个事是十分的关注,也经常督促我们,对我们还是很负责的。


Q:你跑船到现在马上要考大副,差不多八年时间,这个时间在行业内算快还是慢?


A:算中规中距吧,像比我早毕业那几批的校友,提职可能相对慢一点,像我后面这几届正好赶上特殊时期,他们晋升就比较快。其实二三副到大副是一个坎,大副的话要求还不是特别的高,因为上面还有船长,等到晋升船长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容易的。因为船长毕竟需要有能力,有担当,心理素质也要比较好,他得处理船上的所有事情。所以船长对所有的驾驶员来说都是一道坎。任何船、公司也一样,对船长的把控是十分严格的。


Q:可以分享一下你在二副任职期间,在船上的一些工作日常吗?


A:行,二副在驾驶员中工作量还是稍微能小一些,主要是负责这个航海仪器、海图,现在都是电子海图了,再就是做一下航行计划。每天凌晨的 0 点到 4 点正常值班,下班了之后就是正常回去睡觉。等到 12 点到 4 点还是航行班,下班了做一做额外的公司的这个体系文件或者一些表格之类,更新一下海图、航海通告、图书之类的东西,吃完饭了就是自己的休息时间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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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你觉得大副和二副在日常的工作当中会有哪些差异?可以跟大家举例分享一下。


A:这个差异还是特别大的,完全不一样。大副相对来讲,它属于这个部门长,他的责任就要更重一些,主要工作基本上就是甲板的保养,甲板部的船员管理、放卸货。然后还有一些国际公约约定的一些记录本、记录簿等等。但是二副的话相对来讲就只是驾驶台那些图书、航海仪器之类的,大副则要对全甲板人员负更大的责任,总体来说大副的责任要更重一些。


还有靠离码头,拿我们散货船来讲,那么二副三副还要平分一下大副4到8的工作,我们专业叫6到6,每一个人一天是 12 个小时,大副是值白班,他对货物还有甲板上处理,还有对外人员的一些工作交接、沟通之类的要付出责任,这也是差距之一。


Q:二副和大副之间薪资差异会有多少,你有了解吗?


A:这几天二副大概是4200左右,大副好像还是7000左右,大概差个3000美金左右吧。毕竟背负的责任不一样嘛。


Q:在你的职业生涯中,或者晋升的过程中,你觉得自己的思想和心态上有发生变化吗?


A:这个肯定是有,毕竟站的高度不一样,看到的东西也就不一样。以前我做实习生的时候,工资很低,一个月就是 200 多美金。那个时候一看船长一天的工资比我一个月的工资都高,心里很不平衡,而且干得还是最苦、最累的活,为什么我才拿百两百多呢,不公平。


后来做到三副这个职位了,我观察大副,船长的工作,包括他们的能力也好,我觉得他们确实拿的是他们该拿的这个钱。第一,你的能力、知识储备对于这个意外紧急事情发生要有一个特别处理能力,要有担当,这都是在工作范围之内的。所以说我现在也在努力地提升自己各方面的能力,去达到大副的标准,努力地去靠近和学习。


Q: 8 年的航海经历里,有没有一些让你印象非常深刻的事情发生?


A:印象深刻的事都是工作特别累的时候。我记得我上第一条船去实习的时候,对船还不是很了解。那个船当时是在日本拉的水泥,它一遇见水就会凝固得特别快、特别硬,粘在舱壁上很难清理。我记得那时候洗舱,我们早上 8 点出工,中午吃口饭,也不休息,连吃饭都还是轮着吃,下午一直干到晚上 11点、12 点左右,一直是干了 8 天。哇,当时觉得这个跑船好累啊。


要那个水泥还有腐灼性,因为我们洗完了之后,甲板要去掏那个水井,钻到一个上下一米五的一个方格子里,把里边的东西全部都清理干净,磨的身上全是疤,因为衣服蹭破了之后,那个水泥就开始烧皮肉了,身上就留了好几个疤,但是那时候觉得没事,年轻怕什么,有点疤就有点疤呗。那时候岁数小,心态比较积极向上吧,反正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干,我也不用去想别的。


对我来说比较难受的事还是本来应该休假,但是突然发生一些事情,下不了船,这个是最难受的。


那时还是疫情特殊时期,下船手续特别麻烦,要保证身体健康。当时我们一行四个人下船,我们三个人都过了,就看最后一个人一直在码头边,那个海关在跟他说什么。然后船长过去一问,那个同事可能前一天洗舱沾水着凉了,发烧了,结果又把我们都撵回船上去。那个时候真的是好气,本来行李都打好包,钥匙都交了,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这个异常情况走不了,真的是非常难受。



Q:在工作当中除了比较累的时刻,有没有带给你比较的治愈时刻?


A:我觉得对于船员来讲,大家最喜欢的就是下地了。来到一个国家,我们下去买买东西,看看吃吃当地美食,逛逛超市、景点,喝个小啤酒,吃顿小烧烤,那个感觉是特别好。


像我们木材船比较特殊,就是我们拉蒙古到日本的话,这个规定是要熏仓的,船上只留好像是五六个人。其他人全部由租家货主出钱,我们下地去住,然后我们就去逛街,日本的那种中古店、二手店,然后吃那个回转寿司、拉面,还有日本的那个牛肉饭。一逛逛一天,然后晚上几个人去超市买点东西,买点日本当地的美酒,我们都挺爱喝的那个果子酒,然后回到宾馆,大家吃完睡觉,第二天再回去,还是比较有意思的。这就已经是在陆地待的时间比较长的了,我觉得是在这个长的航行过程当中非常短暂的一个快乐时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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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是比较喜欢下地的,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喜欢自己漫无目地出去走走,看看风景,看到有意思的人跟他打打招呼,聊两句,挺好玩的。今年出了一个词叫 city walk,其实我当时也属于是 city  walk了哈哈,


我还喜欢买一些纪念品,说明我来过这了,家里冰箱上还贴着好多各个地方那种冰箱贴。我去的还挺多的,像日本、韩国、加拿大、美国。南美的话,阿根廷、巴西、智利、哥伦比亚。大洋洲就是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都去过。非洲我没有去过,欧洲的话我只去过英国和法国这两个地方。这也是我们这个行业相对于陆地工作的一个小优势吧,可以去不同的国家,听听不同的语言,感受他们的文化,看见不同的风景,增长自己的见识,我觉得这些对于我来说是比较快乐的事。




Q:咱们也聊了这么多,作为航海前辈来说,有没有一些建议给新船员?


A:首先新人上船的话,你肯定不太了解船上的设施,虽然说在学校学过,但是说实话,理论和实际操作还是有一些差别,上班之后要是觉得不太会,那么先不要着急动手,先去观察别人是怎么做的,看不明白就去请教别人,问一下这个东西是什么程序,那个东西是怎么操作的。问明白了之后,再去动手做,千万不要不懂装懂,对于不了解的东西,就不要盲目的、擅自的去动它,要不然就容易出现一些安全事故。


再就是多跟别人学习。努力地提升自己的技能和能力,这样一来是对自己是有好处,第二,大家觉得这个小伙子积极向上,对你的看法也比较好。再一个就是做工作一定要注意细节,这个很重要。工作做了,就把这个工作给做好。有始有终有头有尾,你不能说我开头弄得挺好,到结尾就不收了,人家就觉得你做得不到位。


最重要的还是注重安全,日常工作把劳保用品、手套、工作服、安全帽、工作鞋都要戴好。不能说我干这活好像用不上,我就不戴了。我自己就亲身经历过一次,幸亏别人提醒我戴了手套,要不然我的手指最起码要断掉 4 根。


Q: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吗?


A:那是我刚上船做三副的时候,我们在这个解脱轮的时候,那个实习生他也经验不太足,我们俩解脱轮。我说你给我拽着一点缆绳,我好在缆桩上绕一圈,让缆绳下得比较慢一些,结果我才刚操作一半,他好像是抓不住了还是怎么样,我不太清楚,反正他把这个揽绳松掉了,我的手就直接夹在缆绳和缆桩之间了。


其实一开始我是没有戴手套的,然后机舱的大管他上来了,说你没有手套,让我去他柜子里拿了一副手套,我想想就戴上了。幸好戴了这个手套,后来手上关节部位的皮全都磨破了,蹭到黑漆上面,如果没戴手套的话,这只手可能就完了。所以说船上的安全,除了顾好自己同事之间也得互相提醒,对于驾驶员来讲,一定要看水手或者是实习生他们操作正不正确,不正确要及时制止,防止不必要的安全事故的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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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在船上遇到过紧急事故吗?一般是怎么处理的?


A:有一次在美国墨西哥湾那边,当时是要求我们船三货仓压水,因为是空船,虽然都压满水了,然后但是它的高度还是很高,所以要往三货仓上压水,把这个高度压下去。


那时我在做三副,正好是我值班,半夜11点多的时候,突然间驾驶台的警报全开始哇哇响,给我吓了一跳。我一看赶紧给机舱打电话,机舱是四轨在值班,我说老四,怎么回事啊?什么情况?老四嘴都哆嗦了,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。这时候船长感觉主机停了,也上来了问我怎么回事,也比较慌,后来老轨就跑下去检查。


当时老轨形容那个配电板像瀑布一样往下浇水,机舱的设备都短路了用不了。最后查的原因是压水的时候,货仓里的水通过一个管道,我们叫高位进水报警,通过这管子进到了甲板的线路管,一直通到了机舱。最后导致全船动力瘫痪,水、电、空调都用不了,还好离岸不远,当时没有风浪,大家也都比较镇定。


当时那个老轨非常有经验,非常镇定,指挥机舱的兄弟们48小时之内就把机器临时修好了,到现在我还是很佩服他,能在这种紧急情况下,高效率地把事情处理好了。后来我们赶紧把船开到港口,公司给买了更换的配件,我们自己更换修好,这个算是我遇到最紧急的一个事故了。


Q:我们在评论区也会有网友关心咱们现在船员的一个就业情况,有人问30 岁还适合做水手、机工吗?你怎么看?


A:从前几年这个特殊时期开始,行情飞速上涨,到现在行情开始下落得很厉害,在这轮特殊期间考水手机工,包括驾驶员的,人数太多了,到现在还有上不去船的。以我个人来看,咱们航海航运业还是在走下坡路,这几年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发展。


起码最近几年肯定是不会缺人的,就比如说人多了,工资肯定是降的,大家竞争的也更激烈,行业内卷尤其严重,所以这几年的话暂时不建议新人入行。据我了解现在航运公司或者是管理公司,招人的要求是很高的,拿普通船员来讲,新证一般人家是不要的,有老手谁不想用老手啊。


Q:最后还有一个小问题,你是通过怎样的一个契机了解到航运e家的?可以说说有哪些建议给我们吗?


A:我是在公众号上看新闻之类关注到的。我觉得挺好的,航运e家船员培训,什么报考学校啦或者是更新小证,包括公众号上发的新闻资讯、航运信息,再就是每个月工资信息,我经常看,身边很多同事也都在看,对于这些新闻的推送,确实是有实际的用处的,很有参考价值,而且真实性比较强,没有说刻意去诋毁或者是奉承,就实事求是这一点我感觉是特别好的,对于新入行的船员来讲也多了一个了解的渠道,对于老船员来说也能经常学到很多东西。


Q:谢谢你对咱们航运e家的肯定和信任,我们也一定不负众望,坚持去做对船员有益的服务。非常感谢你的精彩分享,同时也让我们对航海工作有了更深入的这样的一个了解,今天的直播采访就到这里啦,再见。



三代人的航海故事,同时也见证着中国航海事业的发展。相信在徐大副的故事里,许多船员朋友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,那个懵懵懂懂上了船,历经风浪,努力拼搏的自己。


愿所有的船员朋友新年航安,如果你也有自己的航海故事,欢迎与我们分享。


海员的声音值得被世界听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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