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船第3年,我成了回不了家的航海人
288浏览 2023.05.22发布
跑船第3年,跑过大散、箱子船的这3年,我早已适应了每天睁开眼睛都会忙碌不停的日子。

还记得第一次登上船的那个瞬间,我无比兴奋和激动,仿佛即将探索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

但很快,我就意识到了这份工作的不易。


实习期,我上了一条8.2万吨的散货,9个月跑了4个航次。第一个航次拉煤,第二个航次拉粮,第三个航次拉煤,第四个航次又改拉粮食。干过这种船的兄弟就知道,煤改粮,洗完舱要用油漆喷大舱,20米高的7个大舱,用油漆泵喷,我就这样没日没夜玩命的干。后来终于挨到了下船回家。


我和朋友说:“那天,我拎着行李箱下地,居然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,我都不愿意回头看一眼那条船,看了害怕。


可人总受现实所迫,毕竟生活需要继续,我又上了船。


在船上三年后,转行回到陆地工作的念头已不再像从前那么频繁出现。似乎我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,或者说,船上的一切逐渐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


但半年前,同船的一位兄弟亲人去世,他的家人打电话到船上,说老人病重,已经无法正常说话,希望他能赶紧回家,实在不行就快和家里视个频。


作为儿子,他的悲痛之情可想而知。但在大西洋航行的我们,犹如飞不过海岸的鸟儿。(当时疫情管控也没有放开)


和家里人视频,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。可那几天我们正行驶在信号的盲区附近,别说视频了,就连发文字都很费劲。就这样,他连老人家最后的一面也没能见到。


大家为他亲人离去而伤痛,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他。


这件事给我的触动很大。想想全天下的海员,大家都是四处漂泊。谁又能保证,哪一天我不会接到这样的电话呢?


这件事情发生的两个月后,我的合同期也结束了。这次下地回家,刚好赶上过春节。家的温暖,亲人的关心,父母年事渐高,我还大龄单身......都让我决心不再跑船。(当然和现在的行情也有关系,普通船员的市场已经被压缩的很小了。)


当我踌躇满志,想要在岸上大展拳脚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多年来在海上练就的航海人生存法则,在回到家里后,全都“失灵”了。


当我踏入家乡,试图融入岸上社会的时候,却意识到那些在海上我习惯的生活,在这根本不起作用。


不禁自嘲一番,“我这样的水平,在岸上恐怕活不到第二集。”



上船不思岸上人,下船不提船上事



得知我不再跑船之后,我只收到了两个发小的询问,然而那些曾经的同学和朋友却仿佛已经与我生活在不同世界。

年少时,我喜欢交朋友,爱热闹,觉得远航是为了自由和实现梦想。但在船上朋友给我发个消息,我得好几天有网络了才能回复他,和我聊天就像去留言板留言一样。

渐渐地,我的朋友圈子变得越来越小,也越来越陌生。我也变得越来越沉稳和安静。

虽然在船上遇到过志同道合的好兄弟,但他们来自五湖四海,下船后可能再也无缘相聚。

多年漂泊,我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样。

午夜梦回,我还会梦见船上的生活。我仍然关注着一些和船员有关的公众号,当遇到突发的海事新闻时,我也会认真看完。


然而想要找人聊聊的时候,却发现没有人能够理解或谈论这些经历。


旧人不知我近况,新人不知我过往



后来,我开始了自己的岸上新生活。然而,在海上练就的技术和技能,在陆地上却找不到施展的地方。

海上漂泊的时候我想家,脚踏实地了,这里又好像没有我的立足之处。

在封闭、狭小的船上生活久了,“社恐”的我正在努力适应岸上快节奏的生活,这对我来说是一场新的挑战。

当然,也有一些让我感到开心的事情。我再也不会面对海上阴晴不定的恶劣天气了。

以前遭遇特大风浪时,我会告诉自己:船舶稳性和强度没有问题,货物绑扎没有问题,水密没有问题,所以一切都不会有问题。我的信仰是:生死有命,一切随缘。


而如今,每一天我都可以安心入眠,睡得很踏实。



毕竟几人真得鹿,不知终日梦为鱼



回首这几年,像梦一般的经历,最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那浩瀚的海洋。

纵使如此,我从未后悔过。



在船上,我们是远离大陆的探险者,有幸能够开船的都不是一般人,而我也因此获得了很多珍贵的经验和收获。

现在上岸了,我发现似乎也没有那么美好。这时我才理解船员兄弟们说的:上船or上岸,都是围城,只是换个地方搬砖而已。


在船上的日子里,我曾看到一篇文章,讲述船员下船后可以从事哪些职业。当时的我还以为这些内容可以为我未来找工作提供指引。可现在,我回到陆地上,发现这篇文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用。

国家机关事业单位,包括海事局、渔政、海关、打捞救助局等相关单位;引航员;航海院校的教师;验船师;船舶建造师......


这些岗位其实门槛都不低,并没有那么容易。很多都只要二副及以上高级船员,除了需要考试外,有些甚至对学历直接有硬性规定,必须是本科或者起码大专学历。

回到岸上,一切清零,和那些刚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小姑娘同台竞争,又有谁知道我曾经乘风破浪,纵情比斯开湾呢?



如果能重来,我想选李白。如果真得能重新来过,当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,不再受这学历低的苦。其实后悔也没什么用,不如自己现在试试学历提升,尽管学历在贬值,一些情况下能力也确实比学历重要,但如果没有学历,确实很多职业都对我们关上了大门。


大连海事大学,就特别针对船员学历提升这一需求,开展高起本、专升本学历提升项目合作,第一期报名学员已经超过50人了。船员可在职升本科学历,无需到校最快2.5年毕业,考虑到船员的特殊性,可弹性至4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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